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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入团体

以上是我对于季廉先生的提案的几个疑点。我的怀疑是因为
他的说法有点“三分颜料开染坊”的过度乐观而引起的怀疑。但我
已说过,我是赞成他的原则的。中国今日应该有一个负责任的人
民干政团体。但我们对于这个团体,希望不可太大,责效不可太
急,更不必说“自动组织政府”一类的大话把虞洽卿、史量才一类的
人吓跑。我们不能希望“全国人民齐集在一个严密组织之中,以四
万万人的力量向共同的目标努力”o我们只能希望在最近几年之
内国中的智识阶级和职业阶级的优秀人才能组织一个可以监督政
府指导政府并且援助政府的干政团体。
这个干政团体的产生,依我个人的估计,在最初的时期,应该
从下列的几种团体里出来:
(一)学术团体:如中国经济学社,中国社会科学社,中国政治
学会,中国工程学会,中国地质学会……以及备大学教授会,各地
学者的小组织之类。
(二)商入团体:如重要城市有组织的商会,银行公会,钱业公
会之类。
(三)技术职业团体:如律师公会,记者公会,邮务公会,以及
其他技术职工的组合,如南方的机器工会,海员公会之类。
这些团体本身都站得住,都有相当的信用,其中都含有知识高
明眼光远大的分子,只要有能负责任的领袖人物出来号召,我想,
在一种积极的,建设的,有益于国家民族的目标之下,应该可以产
生一个有计划有力量的政治大组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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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志一致

季廉君希望由全国教授联合会发起组织这个全国职业联合会。这
个联合会应该“向政府提出下列各种改革要求,愿同政府协同研
究,彻底合作,促其早日实现”:(1)树立有力的政府o(2)认真执行
既存法律o(”切实编裁军队o (4)安定社会,发展生产o(5)积极
准备抵抗暴日o (6)厉行巩固国防o(7)积极对俄复交。
大会成立之后,先要作一两件事(例如教育经费的独立)试试
力量。……有了美满结果之后,再进一步作禁烟运动,或裁兵运
动,先与政府合作,若果不能,再采取严厉手段。农人拒种鸦片,商
会拒绝为政府筹款,商人拒纳苛捐杂税,全国报纸极力援助,这两
种运动也就不难达到目的。到了这个地步,联合会的力量有了充
分表现,经过严重实验,证明意志一致,步伐整齐,然后可以大有为
了。
这是季廉君的“私案”的大旨。他自己说(九卷三十二期)他的
提议有四个优点:一,可以避免革命;二,可以使人民得到政治的训
练;三,“以职业团体或其他有实力有信用的团体联合起来从事政
治运动,现在已经有了基础(例如废除内战大同盟)o将这种运动
扩大,比较轻而易举。”四,此案有基尔特社会主义的理论的根据。
我对于此案的原则是深表同情的。我们此时确实需要一个能
够担负政治责任的人民团体,一面帮助政府使他有力,一面监督政
府不使他腐化。我想这个原则大概很少人不赞同的。但是季廉先
生的议论,依我个人的观察,未免太乐观了,未免忽略了事实上的
许多困难。
第一,我们的“全国各种有信用有实力的职业团体”究竟在那
里?季廉先生所列举的许多团体中,除了银行公会和律师公会之
外,商会已很散漫了,工会只是无数不能合作的小团体,农会是压
根儿不存在,教育会是久已废止了,新闻协会是没有的。就是季廉
先生所希望来发起这个新运动的“全国教授联合会”,至今也还不
曾应运而生。没有这些分子团体,又何从产生那有力的全国联合
会呢?
第二,现有的各种职业团体又往往是四分五裂,不能合作的。
即以上海的商会而论,就有不少的党派纠纷。工会的分裂斗争更
是大家知道的。各地教育界的派别纷争也是不可讳的事实;将来
若有全国教授会的组织,我们很难希望一个“有信用有实力”的救
国团体。
第三,现在所谓“公团”,那一个不是在党部的箝制之下的?即
以报馆业而论,政府已有保障言论自由的种种法律及命令了,已明
令停止电报与新闻的检查了,然而各地报纸杂志时时还受检查,还
被没收或停止邮寄,我不曾听见有何地的“新闻协会”出来作一点
点的抵抗。季廉先生所期望的“实力”又在那里?他们不能抵抗本
业的受压迫摧残,如何能有“实力”作全国的政治运动呢?
第四,季廉先生说他的提案“可以避免革命”,但他明明表示,
“到了相当时期,如果政府不能尽他的职责,我们便只好自动组织
有力的政府”o这就是革命的事业了。这种革命的事业可以希望
从上文所举的职业团体里发生吗?他们能够负荷这种政治责任
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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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战事的结束

上海停战协定已于5月5日签字了。协定的全文凡五条,附
文三件,都已见5月6日的各报。协定中最不满人意的是没有明
文规定日军撤退的期限。在完全撤退以前,日军仍可暂驻和公共
租界及虹口越界筑路毗连的区域。日军的撤退已在5月6日开始
了。
日军撤退期限的问题曾引起最久的争执,停战会议几乎因此
破裂。国际联盟特别委员会的草案本主张:由关系各国合组混合
委员会,得用大多数的表决,规定日军撤退的时期。但这一条最受
日本反对,后来由英国公使蓝博森提出调和办法,根据停战协定附
件三所规定,?昆合委员会对于缔约国之一方怠于履行协定第一二
三条时,有唤起注意之权。这就是否认混合委员会有规定日军撤
退之权。
撤兵期限的问题,以国联十九国特别委员会的压迫,终不能得
日本的承认。所以此次协定第二条只规定“日本军队撤退至1月
28日以前状态”的原则,而没有撤退日期的确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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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争权利

第二,议会政治与宪政不是反对“民生”的东西,也不是和季廉
先生所谓“社会主义的政治制度”不相容的东西。“社会主义的政
治制度”难道只有无产阶级专政的一种方式?如果只有这一种方
式,那么,不信中国可行宪政的先生们,难道以为中国已具备无产
阶级专政的种种条件了吗?
第三,我们不信“宪政能救中国”,但我们深信宪政是引中国政
治上轨道的一个较好的方法。宪政论无甚玄秘,只是政治必须依
据法律,和政府对于人民应负责任,两个原则而已。议会政治只是
人民举代表来办政治的制度而已。今日之土皇帝固然难制裁,但
党不能制裁土皇帝,政府不能制裁土皇帝,我们何妨试试人民代表
的制裁能力呢?当倪嗣冲、马联甲盘踞安徽的时代,一个很腐败的
省议会,居然能反抗盐斤加价,居然能使安徽全省人民不增加一个
钱的负担。现在堂堂党国之下,有谁能制裁我们的绥靖主任呢!
季廉先生举出最近1月20日何应钦部长提议削减各军经费,22
日便有各军驻京七十二军事机关代表齐赴军部请愿,要求维持原
案。季廉先生何不想想,那七十二个军事机关都有驻京代表在那
里替他们七十二位土皇帝争权利,我们四万万五千万的老百姓受
了无穷的冤屈,不应该请几位国民代表去说说话,伸伸冤吗?难道
我们应该袖手坐待季廉先生说的“那应运而生的政治集团”起来,
才有救星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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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方的音乐

现在我们要讨论西方文明其他的精神方面。在此我不必谈什
么艺术音乐文学,因为我们大概都可以承认西方的艺术与文学可
以与东方的相颉颃,至于西方的音乐,就远胜于东方了。
我们先谈科学罢。无论我们对于精神生活的定义怎样,寻求
知识是人类精神的需要,这是任何人不能否认的。但是古代的文
明,都极力压制这种求知欲。照《圣经•创世纪>所讲,人类的堕落,
并非因着女人,乃是因着求知的欲望。东方许多宗教,都以为无知
则无欲,主张屏弃智识,服从天道。庄子说:“吾生也有涯;而知也
无涯,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。”这些哲人大都回避求知的路,而致力
于内省默坐修养等工夫,以寻求他们所谓深奥的智慧。还有些以
为冥想可以与神相通。此外,佛教中所谓“四禅…‘六度”,也是如
此。
1927年正月有一个埃及的僧侣在英格兰宣言东方的精神文
明要高超些,因为他能够活埋在地下经过二点五十二分钟之久,仍
旧可以复活。他比较大魔术家胡丁黎( Houdini)多能支持入十二
分钟,但是戏院没有允许他表演,因为戏院的老板恐怕观众不能忍
耐等待三点钟之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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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文化的国家

这是怎样一回事,很易于明了。最初人类本身是制造器具的
动物。发明新的器具,以胜过物质的环境,因而就构成了所谓文
化。后来人类感觉得与自然奋斗太辛苦了,于是躲避在精神生活
之下,而造成中古之黑暗时代。直到后来科学与机械兴起,大家才
又恢复从前那种自信心,而产生现代西方的新文化。科学与机械
传入日本,于是日本也构成了她的新文化。中国,印度,并基他东
方各国,也必因着科学与机械,变为新文化的国家。
以上各节,已将现代西方机械文明之精神方面,详细说明。机
械之所以为精神的,乃因其能解脱人生之困苦,使大众有享受快乐
的机会。无论我们是否善于利用闲暇以寻求快乐,而专就利用机
械以解脱困苦一层而论,就可说是精神的享乐。我们不能因为几
个传教士被逼迫而烧死了,就咒诅上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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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旧文明

总而言之,我们对中国文明究竟有什么真正可以夸耀的呢?
它的过去的光荣属于过去;我们不能指望它来解决我们的贫穷、疾
病、愚昧和贪污的问题。因为这四大祸害是中国旧文明残存至今
的东西。此外还有什么?我们国家在过去几百年间曾经产生过一
位画家、一位雕刻家、一位伟大诗人、一位小说家、一位音乐家、一
位戏剧家、一位思想家或一位政治家吗?贫困使人们丧失了生活
的元气,鸦片烟与疾病扼杀了他们的创造才能,造成他们的懒散与
邋遢。难道我们还要再推迟那种能提供战胜我们死敌以唯一工具
并为一种新的活文明提供唯一可能基础的科学和技术文明的到来
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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